本可

无题

给我的灿灿的生贺  @顾灿 

心虚的和薇哥的联文,我承认我又坑了。

那要不改大逃猜,你猜猜哪里是我写的啊?( ͡° ͜ʖ ͡°)✧

其实只是想说,写了那么多什么新时代新青年作文,还是只想过小日子混混而已。幸福就好。灿灿写议论文写得超级棒,同时也会有超级幸福的人生啦 。我的灿灿就是这么幸运。


无题


秋雨下连绵,霜降那清水河。


乐山是个草台班子的戏子。八角鼓、肉嗓子,就是吃饭的全部家当。

那日里,乐山照例敛了素身登台。唱的是那白蛇借伞留姻缘。

伺候完一出,满堂彩。这倒同对街广德楼的小孟仙儿一样。只是见不到什么珍珠串玛瑙、翡翠和金石的哗哗往上扔。

也是了,这儿是城南茶楼,都是些破落户子在浑噩中的戏谑处。没有铜子银元,哪来的捧,何生的角儿。

日子时过时新,乐山从南到北,今个儿是张大帅,明日里是王司令,光景已不知轮了几番。日新月异,瞧久了迷眼,同蒙了块红布,混摸着过吧。

乐山福了福身子要下台,一个宝石扳指骨碌碌的滚上来。

“好!唱的好!”那人穿着水蓝的长衫,鼓掌叫好。

后台的小厮慌里慌张的上来收了扳指 乐山赶忙跟在后头入了后台。这遭他俩都是头一回。

乐山怕了,不知道在怕什么。许是那人像是要把自己给淹没。如同冰糖葫芦上透亮的糖衣,如同炸糕碟子里温软的热气,如同芝麻麻小卷满当的两半。要淹没自己。

后来那人就总来,捧着自己。也只是捧着,脚步停在后台前托小厮送些蜜饯点心。乐山觉得要不是他有神通,要不就是有内奸,怎的自己想着些什么,就总能由他递到自己手上。话说京天红的山里红是真的好啊。甜中点酸,表皮酥脆,内里糯软。啧啧。

乐山知道了那人叫关耳,关家公子,跟过状元,留过洋。能说一口流利的洋文,和洋人做生意。

只是觉着哪不对。那些喝了洋墨水的,总穿西装戴眼镜,扬着头隔着眼镜片看人。不像关耳长衫大褂,用一双澈亮的眸子看他。

关耳日日来,招的些官爷阔少也常来。人人都说城南茶楼出了个角儿,长得是九天玄女下凡来,唱得是王母蟠桃宴上歌。

乐山直慌,他被师父打大的。唱错一个字就是一耳光,甩腔落了,饭也没了。被人这样捧,乐山觉着受不住。

终究是怕了关耳了,再这样委蛇下去,自己都得胖个两圈了。乐山差了小厮邀关耳一面。

傍晌的约,在茶楼后头的小院。

乐山坐在妆镜前,不自觉抹上鬓角的碎发,反应过来后又忿忿摔了半角木梳子。

又不是小姑娘见情郎!

乐山走到院子里,满园桃红,才恍惚记起日子,春来了。该有桃花酥了,趁着点儿米酿,甜滋滋的 。

关耳换了身烫金的黑褂站在那儿候着。

桃花店,杏儿坡,酒美花容,是那崔莺莺与张君瑞有情人终成眷属,绣一对鸳鸯和和美美。

“角儿。”关耳恭恭敬敬的一作揖。不叫老板,捧在心尖儿上似的叫一声角儿。

“你莫要害我。”乐山怯生生道。莫害我已蒙了眼,又痴了心。这日子还过不过。
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……”关耳笑了一阵儿,笑得乐山红了脸。

“你笑什么?”

“没什么,只觉着你可爱。我捧你,真金白银日日砸,戏文小曲字字嚼,你倒说我要害你,这是什么道理。”

“戏是要唱给爱戏之人听的。你不爱戏,你招来那帮达官显贵也不爱戏。你们来要的不是戏,是角儿,这就是在害我。”

“是这般道理。将军要银矛,爱的是虎符。墨客要狼毫,爱的是金銮。”

关耳侧身过来,捻了乐山发上飞花。

“我不要戏,不爱角儿。我要你。”

乐山顿在那儿,不得动弹。小时候师父就这样把他堵在角落,扎马步,动一下,鞭子就下来。

乐山只觉得心生恐惧。惹得人浑身发颤,像猫似的支棱着毛。

“你要我作什么?我自是男儿郎,又不是女娇娥。你还要娶我不成?八抬大轿,十里红妆?可惜了,我就算认了栽嫁与你。妾也不成,只做个宠儿。喜服不能着正红,过门只得走偏门,没有红盖头,一把红纸伞做了事。你若真心待我,又为何要这般折辱我?你这又是念得什么书?做得什么人?”

“我……”关耳一向八面玲珑,突然就语塞起来。

又是恭恭敬敬一作揖“今日是我冒犯了。也是我考虑不周。你我不过台面之缘,讪言至此。真是不该。”

关耳直起身,望着乐山,干干净净一个笑,“乐山,关耳了解一下。信我一回。”

乐山看着眼前的人。关耳生得是好看的。那双眼长得好哇。一眼过来,是赶集上的糯米条,是父亲带回来的豌豆黄,是母亲自藏的桂花浆。乐山暗暗攥了攥手,直愣的看着那双眼睛。

“你会丢下我么?”乐山问。

“若得卿相伴,自作白鸟泽。”关耳答。

“我自是要考验你的。”

“自然自然。”关耳笑容更甚,喜滋滋的靠过来。

“您明儿是倒二还是攒底,我赶着去买京天红的山楂锅盔,错了点儿,就不热了。”

“您也别总吃这些零嘴,觉得饭菜没滋味。肠胃该不好了。”

“要不试试那家新的糕点铺,他们家有个什么凤梨酥,酸甜口的。我想着该挺开胃的。”

乐山有些错愕“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碎嘴子的。”

“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。关耳多了解一下。”


桃叶尖上尖,柳叶儿就遮满了天。


到了该下台的时候,乐山鞠躬时被黑洞洞的枪口晃了眼。

“乐老板,我们长官请你吃茶。”

乐山看了看雅座上的军爷,又瞧了瞧后台,小厮打着颤儿,关耳不在。

“请吧。”枪口又晃了晃。

乐山默然跟着。

乐山想起小孟仙儿。听说他前些日终是应了李师长的婚事。穿着他那身师传的行头,唱的是梁红玉,盛装含笑的进了李府,浑身是血的走了出来,照例是步换生莲,戏台子上的鼓槌没有了,换了一把匕首,直楞楞的插在李师长的胸膛上。

乐山不是什么名角儿,没有什么誓死不忘的师门国艺,乐山不是什么英雄,没有什么生死置外的气节志向。

那今日,也就这样混摸着过吗?

“宋处长。”关耳从大堂进来,西装革履。

“关少爷。”宋处长正了正身子,轻咳几声,“关少爷来的不巧啊,戏啊,散场了。”

“呵,倒也不可惜,我也不是什么爱戏之人,只是角儿乐得唱,我只得捧着听。”

“关少爷谦虚了,如此慧眼,识了这么个仙儿来。”

“宋处长这话倒同顾大帅说得不差半分。”关耳笑了笑。

“顾大帅?”

“我这儿刚打顾大帅府上出来不是,下月初五,我们角儿连唱三天,给顾大帅的九太太贺生辰。”

“这……这倒是好哇。到时候我也去贺一贺。”宋处长起了身,讪笑着,招呼着那些兵就出了茶楼,连个笑脸都是皮肉打架。

“走吧。”关耳顿时收了神色,攥了乐山的腕子就往后台走。

茶楼老板见宋处长走了,才悻悻出来招呼着客人坐下回神。

“叫你去,你就跟着去。平日在我跟前儿,怎的就没这般听话。”关耳还未从心悸中缓过来,今日若真被那宋处长带走了……嗨呀,关耳都不敢往下想。

“你生气啦。”乐山问道。

“您说呢?”关耳一把把乐山抵在妆台上。“要是我没及时赶到,您是打算怎么着?”

乐山觉着关耳靠得太近了,只好低下头去,躲他太过炙热的气息,“你说过,你不会丢下我的。”

关耳无奈的笑了,摸摸乐山的头,“真是拿你没办法。”

乐山抬眸去看关耳。

关耳看着那双眼睛,那双他只看了一眼,就此沉沦的眼。

血亲之间,只消一眼,血浓于水。挚友之间,只消一眼,高山流水。眷侣之间,只消一眼,百转千回。

你我之间,只消一眼,星迹重摹。

你说若我改星轨弄星盘,会不会我们就是命中注定,良缘天赐。

这个问题关耳没想着问,因为他知道乐山没法答。因为他已经吻上了那人。

乐山没有拒绝,生涩的,磕磕绊绊的,算是缠绵缱倦。

“角儿,我这是通过考验了吧。”关耳摸着角儿圆乎的后脑勺,细细的抚过每一寸。突然摸到了一个小小的疤。

“嗯。”乐山红着脸点头。

“这是?”关耳抚着伤疤问道。

“我小时候留过长生辫,后来绞了,留了个疤。”乐山淡淡的说。

“这什么师傅,手艺这样差,剪辫子都能破了皮。”关耳心疼的念叨着。

“是些学生绞的。”

关耳神色变了变,定定看着眼前轻描淡写的乐山。

乐山瞧着关耳变了脸色,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。

“是我调皮,背着母亲逃出去玩。才被人剪了的。”乐山补充道。

长生辫是天津卫一带惯有的习俗,尤其是些体弱多病的小孩儿,留这么一个长生辫,不到十六是不能剪的。剪了就是断了长生,劝人早亡。

“乐山。”关耳把正在笨拙解释的乐山拥在怀里,“你这样我会心疼的。”

“这事我都快忘了,没你我也想不起来,活该你心疼。”乐山在关耳怀里蹭着。

“是是是,我的错。”关耳摸摸人儿的发梢,柔声道“角儿,以后不会了。”


自打俩人确认了心意,你来我往,情意绵绵,乐山连身段都添了几分媚意撩人。

前日种种你折辱我的话,全都抛之脑后,乐山只知门钉肉饼是真香了。

乐山的性子向来是混日而过。眼中只见日夜颠倒,不顾烽烟几起几落。唯一上点心的,就是今日吃些什么,明日吃些什么,春夜秋雨、夏日冬雪该吃些什么。关耳来了后,便交由关耳日日烦扰着。

直到顾大帅手下的人来打赏,乐山才记起自己还应了这差,明日就该去了。

乐山看向关耳,关耳看着自己买来的一盒芸豆卷儿,不认识似的发愣。乐山不明所以,但转瞬又释然。自己是素来不懂的,不懂人间事,不懂情爱几番,不懂关耳。所幸也从不好奇。

乐山自顾自吃着,关耳缓了会儿神才同他说话。

“好吃么?”

“嗯,甜。”

“最近总瞧你犯困。夜夜看你那些本子也不知时候。”

“那我今日早些睡便是了。你别总唠叨我。”

“那你赶紧换衣服上床睡觉,我就不唠叨了。”

关耳扶着乐山进了房。

乐山打了哈欠,懒洋洋的抚了抚关耳的脸颊,“明天见。”

“好,明天见。”关耳说道。


马车辚辚惊醒了乐山。掀开轿帘,茶楼老板驾着车向城外赶。

“醒啦。先缓缓吧,座儿下面有水,先喝点儿 。”老板握着缰绳马鞭,头也不回。

“我要下车。”

“你先别着急。咱出了城再说。”

“关耳呢?”

“那个软垫底下有封信。给你的。”


乐山:

       我是关耳,京城生人。自小学的是四书五经,我的老师从大清状元郎换到西洋传教士。所以我觉得我是没有什么不可以接受。我本以为这样的人是少的,可后来我回了国才发现,这样的人,数不胜数。可他们又不一样。他们接受自己遭受的不公的对待,他们接受暗不见光的前途,他们接受这不知去向何方的命运。大抵是读过这些年书,我愣是把自己摆在了救世主的位置上,试图成为救人的良方。可是,我失败了。我想放弃了。想着那就随他们去吧。

      但是因缘,我遇见了你。我对自己说,‘再试一次,再试一次吧,他不该待在这淤泥里,他该是我捧在心尖上的人。’了解你的爱好,差人送你爱吃的零嘴。就算我舍出脸面自夸声聪明绝顶,却是没想出这对拯救你有何好处,倒也乐此不疲。如今想想,许是那惊鸿一瞥,我已溃不成军。我爱上了你的一颦一笑。我是欢喜极了你台上水袖拨挑间的潋滟风情,更是爱极了你台下肆意的慵懒模样。于是我又对自己说,‘我护着他,便是生在这淤泥内,我也不让他沾染丝毫尘埃。’你不在乎未来,不拘泥于过去。纵使明日天地崩塌,你也许只是恼今后日夜不分。可是我在乎你。你该是我心尖上的人儿,我怎敢让俗事扰了你的清闲?

      只是我有时总忘了自己是谁。那廖大帅也是个玲珑剔透的人物,我跟他交手几回,他到也没落下风,我却让他抓到了我的小辫儿。那日的宋处长只是个前菜,精彩的估计就在后头了,这些日子麻烦是不会少了。明日的不是笙歌场,倒是个鸿门宴。我断不能让你赴了这鸿门宴。乐山。我今日就当上一当为你顶天立地的英雄,为民除害。廖大帅盘踞已久,惹得是怨声道载。我坦白,他是我此行的目标,我在茶楼呆了不少时日,除去这一祸害,不是十拿,也是九稳。你不必担心,正月前我就回来,带你踏雪,看那洁白化在掌中,带你寻梅,观那梅花清幽。陪你尝那京天红的新品,待云卷云舒,赏花开花谢。

      只消一眼的缘分,从此天涯海角我亦跟随。乐山。现下只得让茶楼老板送你到香港。乐山。等我。等我回来,我陪你看人间烟火山河远阔。我陪你游遍大江南北。我陪你吃尽天下美食。我为你绣那正红的喜服,我为你搭那只有一门的屋,我为你盖红盖头,我为你绾青丝。即是男儿身又何妨?你愿予我,我便有满天星斗做媒,有遍野花草为誓。乐山。等我。

        我答应过你,绝不会丢下你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关耳


乐山捻着信纸,指节泛白,半晌,终是松了手。


太阳落下山,秋虫儿闹声喧。


年复一年。

乐山过了两个没有盼头的正月,转眼就要迎来第三个。

关耳心思缜密,买下了个小戏园。乐山闲的慌就登台唱戏,一来二往也是多了些常捧场的熟客。

小戏园能容纳的人不多,三三两两,倒也没生出什么事端,起哄闹事的泼皮一般第二日就消失的无影无踪,好似谁人在保护他。

这里不是茶楼,宾客常常打赏些讨喜的小玩意儿。不甚贵重,但乐山也不指着这些过活。便是将细碎的银两掷响玩,或是拿着琉璃珠子树下打鸟,惹得老管家一阵心疼。

乐山也不在意这些,随着性子高兴,倒是越发散漫。除了登台便是每日搬张红木摇椅坐在窗口枫树下,一坐就到日落西山,不由自嘲越发像个待郎归的思妇。

日复一日。

鸳鸯交颈,白鸟不见。乐山嗤笑一声“骗子。”

人可以不等,戏还是要唱。

“今日唱的是?”

“《鸳鸯冢》。”

乐山心中郁结。我倒是也盼尽音信,不知我的才郎在何方。

“您……今日戏园子被人包场了……您看着”小厮支支吾吾。

“知道了,对方又能拿我怎样。”乐山不以为然。

转过后场,款步轻挪,乐山转到台前。

台下正中央坐着个着一身象牙白缎面长褂的年轻人。

他瘦了。乐山皱眉。

“我回来了。”关耳朝他轻笑,眼眸盛着一汪清泉,熠熠生辉。

乐山猛得扑入他怀中,连日的情绪一齐爆发,他哪曾受过这般委屈,当时眼泪就决了堤。

关耳轻轻拍着他的后背“委屈你了,乐山。”

“骗……嗝……骗子……”

关耳轻轻捧起乐山的脸,擦去他眼角的泪“那日信中说的可还作数?”

乐山横了他一眼,眼含水光“你还敢赖账?”

“不敢。”


“已得卿相伴,白鸟归柔泽。”

“嗯。”


咸鱼与剑

甜甜甜,超甜的超暖心的阿蓝生日快乐。把好运气借给你,考试加油。
@蓝岸 的生贺

咸鱼与剑

王青的剑立在雪里,剑身上的血滑落下来,在雪地里绽满了花。
王青说过,见过他杀人的都死了。
冯建宇站在王青的面前。
我的死期到了吧?冯建宇想。
果不其然,剑尖抵上了他的眉心,描摹着。
“是想当徒弟,还是当师娘?”王青问道。
“啥玩意儿?”冯建宇猝不及防。

冯建宇是在客栈里碰到的王青。那大个儿背上还有个长条状的物体。冯建宇在想,那要不是咸鱼,要不是柄剑。如何在不打开包裹的情况下确定是剑还是咸鱼?

看脸。

嘿!瞧这刀削般面盘。啧啧啧,这下颌线绝了。哎呦!这标致的小眉峰。

这背上的绝对是把绝世好剑。

突然王某人打了个喷嚏。冯建宇装作漫不经心的仔细的瞅瞅了正脸。

我觉得吧……咸鱼吧就米饭还成。

冯建宇是个死轴死轴的人。所以是咸鱼还是宝剑这事儿足够与生从哪来死往哪去相提并论。夜半,客栈歇了灯。热爱探索真谛的 眼睛瞪得像铜铃的,打东北那嘎达来就一个熊字的冯建宇,悄默声儿的摸进了王青的房间。

哇!真黑啊!

冯建宇伸了伸自己的手,啥也没看见。

估摸着客栈的房间应该都差不多,冯建宇左摸摸右摸摸,结果就摸上了床。

我去,这这这,怎的构造还不一样了呢!天之后就这么厉害的吗?

“小兄弟,白天看一整天还不够啊!”沉沉的声音在冯建宇的耳畔荡开。

冯建宇有些恍惚,一下被人捉住了腕子,甩到了床上。那人用剑抵住了自己的脖颈。

好嘛!不用测了。确定是把剑了。眼前这个也确定是个美人了。

月光撒了进来,是李白的霜,是少年的眼里的光,是我坠入汪洋。

“小兄弟,你到底是瞧上我的剑了,还是瞧上我了。总得吱一声吧!”王青见冯建宇一直不说话,作势就要划破颈侧。
“吱。”
斯拉一声,王青手一抖,划破了冯建宇的前襟。
“得。今儿算我栽了。”王青忍不住笑出声,看着冯建宇睁大了眼,倒像是自己逮了只偷食的松鼠,落了个欺虐生灵的名头。
“好好回答问题,我就放你走。”

“这还有什么可论道的?”冯建宇持续瞪着眼,一刻不眨。

“瞧上剑了,我收你当徒弟,等哪天我死了,剑就归你。”
王青俯身下来,摩挲着碎裂的帛缕。
冯建宇觉得,王青在抚摸自己的心脏。

“那我要是瞧上人儿了呢!”

“那就当师娘。”王青利落的坐起来,顺带还拉了一把冯建宇。

冯建宇感觉到王青在点烛台。刹那间,烛光填满了两人之间的黑暗。

“你的剑,我瞧着喜欢。”冯建宇愣愣的说。

“可你还没看见过它呢?”

“那你给我看看,我再决定。”

话音刚落,王青就整个大脸凑了过来。

“我这个角度好看,你使劲看。”
“去你丫的,我要看剑。”冯建宇一个大嘴巴子掀开了面前的厚脸皮。
“冯建宇,看过我剑的人都死了。”
“啥玩意儿?你咋知道我名儿?”
王青轻轻捻了捻从冯建宇里衣露出来的平安符。姓甚名谁,连同生辰八字都清清楚楚。
“哪个美娇娘给你绣的?”
“你要想的话,叫声爹,我就让你奶奶给你秀一个。”
“去你丫的!”王青嚷道。不自知的还跺了跺脚。
“哈哈哈哈哈哈。”冯建宇在王青阴沉的脸色下不知死活的大笑。
笑够了看见某人的脸色,尴尬的想起来自己还算个阶下囚,要不转移话题?
“那个,你剑给我看下呗!”
“你找死。”王青跨步上前,掐住了冯建宇的脸颊。
冯建宇被迫鼓起了腮帮子,就是死活不张嘴。
一时间两人僵持不下。最后王青先选择放弃,他没办法杀他。
“你走吧。”
冯建宇揉了揉肿起来的两腮,不知哪来的胆子,趁王青不注意就扑上去,揭开了宝剑的真身。
那是一把宝剑,绝世的宝剑,剑下亡魂不计其数。剑柄处刻了一“青”字。
“王青?”
“知道了还不快走,没见过我杀人么!”王青笑着看着冯建宇。王青眼睛里的哀默,比鲜血还要烧人。
“当年雍和宫,老方丈及四十一门僧,惨死于俗家弟子王青之手。”冯建宇看看剑,看看王青,“我是不是见过你?那年我去过雍和宫烧香。”
王青没说话,夺过剑,转身就走。
冯建宇追出去。
腊月了,雪再冷,都得叫它瑞雪。冯建宇此此行回京,是为陪母亲过年的。
这座客栈,这些人,步履不停,踏在回家的路上。
那王青呢?他的脚步向着哪儿?向着死亡吗?
雪地里,莫名忽如春风来,生出一枝又一枝的黑,在月夜里,晒在冷冷的月色下。

我去,不是吧。这大雪天的,竟然还有人会穿夜行衣。
冯建宇有些哭笑不得。

那些黑衣人包围着王青。
王青立于雪中,身姿卓然,自生贵气。若是在那些酸诗俗文里,该是个见月色入户,欣然起行的玉冠公子。
可偏偏,围绕在他周身的,不是锦绣山河,艳羡谄媚,万千温柔。是杀意,是利刃。

电光火石,一声一声的闷响,那是人倒在雪地里的声音。王青的身法极快。
冯建宇本以为,王青的剑法会是动如雷霆万钧,罢如江海宁波,剑花有九天玄妙,脚法有盈燕之恣。
一切都太快了,太简单了。真的只是白进红出。
有的时候,一件事熟练了,便有了最直接的方法,便没了那些漂亮晃人的花哨。
那么我是该说这个人杀人如麻,还是该惦念他的安危?

突然间,冯建宇的脖颈再一次被剑给横过,只是这一次剑刃擦破他的皮肤。

“放开他。”王青抬手,剑尖直指挟持冯建宇的黑衣人。
“你先把剑放下。”黑衣人喊道。
王青依言,手腕翻转长剑入雪。
“该是你放过我,王青你不该回京。做人别这么绝!”
“听说今年皇帝大寿,上元节的花灯会格外好看,我不过回京赏灯。”
“赏灯!你当初说过就算流亡客死,也绝不回京,今日你就轻巧的一句赏灯,要我怎么信你?”
“师兄,你当初还说过,雍和宫之事与你无半点关系。”王青一步一步走近,眼神坚毅而决绝,仿佛要踏碎整个山河。
“你说过你是遭小人诬陷,你说过你有抱负 ,你说过你要这人间河清海晏。”
“师兄,你于我,是这荒诞人间的中流砥柱,我不过求个闲散日子,随这浊流漂着也无甚所谓。若你如英雄,浪遏飞舟,我自然奉陪。”
“罪我顶了,名你当了。师兄还有何不满?”
“师兄,我不过想回家看看灯。”

“青啊!只能说你回来的太不是时候了,这天下马上就唾手可得了,我不能让你坏了我的事。”黑衣人冷笑着,“灯?地府的更好看。”
黑衣人反手抽剑,要抹过冯建宇的脖子。

冯建宇一把攥住黑衣人握剑的右手,反手把一个打开纸包糊在黑衣人脸上。
黑衣人顿时捂着眼大叫不止。

“嘿嘿,这是我特意从川蜀带来,准备熬汤底的。朝天椒加小麻椒。想想,就直流口水。不过用在你身上可惜了。我跟你说吼……”

冯建宇突然眉心一凉,王青的剑指着自己。
在师兄稍有动作时,王青就已收剑在侧,直奔师兄命门而去,只是冯建宇总是让人意想不到。王青没想过他没救下来冯建宇会怎样,没想过,也没敢想。
“ 是想当徒弟,还是当师娘? ”

“啥玩意儿?”
冯建宇颤巍巍的看着王青的剑,那个青字,在隐隐的发光。
“你这是强迫,我不服!有本事你把剑放下再说话!”
“师兄,刀剑无眼。我劝你,离他远点。”越过冯建宇,黑衣人的小动作,王青一览无余。
“说吧,这杀手就在你后头。没我你挡不住。现在,你是要命,还是做选择。”

“我其实比较关心你的命。这人你要怎么处置,你的清白要怎么办?”

“我的命不就在这儿了吗?”
“至于一个瞎子,随他吧,清白这事儿,开春再说吧。这时候白的东西太多了,倒是有黑有白才能明朗。”

“那个那个,先,先回家过年再说。是师傅还是那啥,先得给我娘瞧瞧。”冯建宇一时红了脸。

“好。”

有些人生来就无依无靠,所以无牵无挂,宁愿在人海中孑然一身,独自的,迈向死亡。但遇见了你,我知道,我迈向的,是未来。

“大宇,我们是见过的。在雍和宫。你站错了,你应该是要敬香火的,却傻乎乎的俗家弟子的队伍里我一眼就看见你了,想着这人怎么这么矮。”
“可后来没想到,方丈说你是最有佛缘的。胆大心细。”
“其实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,换成好听的话,可能该是一见钟情。可是我觉得那个画面太好笑了。想想就能笑出声了。”

“去去去,我看你老王分明是见色起意。有我这么大宝儿,你该偷笑出声了。”

“所以,大宝儿,当师娘不?”
“去你丫的。给你个大嘴巴子信不信。”

“嘿,我可想起来了,当年你是不是怀里藏着一条咸鱼。当时我还想,这什么破庙,还有和尚偷肉吃。”
王青并不想接这个话茬。
“没事,我娘做的咸鱼可好吃了,回家以后肉管饱。”

“回家?”王青问。

“回家!”冯建宇说。

仔细一想,很多事情都在不断的近了,近了。2018的漫威十年,2019的白夜和暗黑,2020的东京,2025的十年之约。我所期待的一切都在不断地向我靠近,那么近,那么快。只是这些好像都和我没有什么关系。好像都是别人的命运。我无比关切,牵挂的,别人的命运。我把自己的感情系在了别人的命运之上,感到无比的幸福。真的是,感动了自己,不知道会不会感动别人。

砰砰砰啪啪啪,噼里啪啦,全文完。

我想做些伟大的事。比如给你带来欢笑。
马戏之王,最崇高的艺术。

少年Steve的奇幻漂流4

故事快要结束了
事故会展开
后面还会有一篇,解释清问题。
也是脑洞《少年派的奇幻漂流》的来源
预警有死亡

一场浩劫席卷了这艘船,笃信海妖吃人的船员们,展开了他们的审判。他们要抓到该死的海妖,结束这场噩梦。
Tony对Steve说:‘你的任务是马上控制船的方向,转向90°,无论往哪个方向。克罗伊德斯不是海峡,它是座海岭。’
‘那你呢?’
‘我去拖住他们。’
‘不行,这太危险了。我不同意。’Steve握住Tony的手,死死攥进掌心里。
‘放轻松,my captain。我可是海妖,只有海妖才能拯救你们。’
Steve还想说些什么,被Tony捂住了嘴。Tony吻了吻Steve的额头,‘ Adiós, mi amor’
Steve还没来得及反应,Tony已经走了。Tony消失的极快,仿佛这整个空间都由他而造,不受人打扰,随心所欲。Steve追出去,看见Tony纵身跃入海洋,红色的鱼尾在水中泛起粼粼的金光。
Steve向船长室跑去,不敢耽搁,他的任务是控制船向。从这一刻起,他的世界里只有控制船向这一件事。

我听到了我的船员在欢呼,他们的声音要把我仅剩的一只耳给震聋。
他们抓到了海妖。
海妖被他们钉在桅杆上。
‘你就是那该死的海妖!’
‘是的,先生。’
‘就是你杀了我们的朋友!’
‘是的,先生。’
‘你为什么要杀他们!’
‘为了吃掉他们的心脏,先生。’
‘你简直就是恶魔,你是撒旦!’
‘是的,先生。我被上帝诅咒着。’
‘杀了他!杀了他!杀了他!’
人们高呼着,振起双臂。如同在这弥弥大雾之中,高举着火把。他们在进行正义的审判,让可怕的魔鬼一遍一遍的陈述自己的罪行,让所有的人都知道他的罪恶行径,让每一个都有处决他的权利。
在这艘船上,这些人们笃信,海妖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,罪恶滔天。
什么公平正义,什么证据法律、疑罪从无原则,什么神秘魔法,通通被弃之不顾了。取而代之的只有这场绝对的处刑。人们仿佛杀了海妖,就万事大吉了。这海洋不再属于上帝,海妖和captain,而属于这些人们,这些手上握着红匕首,似乎不顾一切只是为了回家的人们。
他们排成整齐的长队一个一个的上前,手上握着匕首。
我只有一只耳朵,我听不见海妖的声音,我只听见了那些人的声音。
‘为了我的家人。去死吧!’
‘为了我的爱人。去死吧!’
‘为了我的朋友。去死吧!’
……
‘为了正义。去死吧!’
‘为了安宁。去死吧!’
‘为了赎罪。去死吧!’
……
‘为了我们能活着回家。去死吧!’
‘为了我们变回原来的样子。去死吧!’

我不知道海妖是什么时候死的。他们也不知道。也没有人知道海妖死于哪一刀。他们自己也不知道。只有海妖知道。海妖什么都知道。知道自己因什么而死,知道自己的命运如何,清清楚楚的知道自己是海妖。而这群人什么也不知道,或许也不知道自己是人。
海妖的血从喷涌到潺潺,一直,一直流着。我从未想过海妖会有那么多的血,我也从未想过世间会有那般红的东西。仿佛海上的岩浆,突破冰冷的海水,搅弄起风云似的黑烟焦炭。呛得人喉咙发疼,眼睛刺痛,张口言,涕泪横流。
Steve突然出现了。
‘captain,我们返航了。’
‘不!绝不!我们绝不会返航的!Steve!’我依旧端正的坐着,坚定的告诉我的大副,‘我绝不会返航的!’
‘我们已经返航了,captain。’
‘你这个白痴!’我一拳打了过去,Steve没有躲。
‘海妖已经死了。这一切已经结束了。我们马上就可以跨过克罗伊德斯海峡了。你这个该死的白痴!’
‘什么?你在说什么?谁死了?’Steve激动的冲上来,揪起我的领子,把我提起来。他的嘴角在流血,滑到我的身上。
‘在甲板上。海妖已经死了,我的大副。’我回答道。
Steve疯了一样的跑出去。
海妖的尸体被他们扔进大海。他们的动作仿佛已经做了无数遍。那么娴熟,那么轻松,那么毫不在意。
可Steve什么也没看见。甲板上没有鲜血淋漓,没有满手血腥的船员,没有海妖,没有Tony。
‘Steve,是你改变的航向对吗?你知道怎么回家?’
Steve听见有人问话,他知道怎么回家,既然克罗伊德斯是个海岭的话。在转向90°后就可以避开,那么海岭的大小就可估了。这海这么大,就有回家的路了。于是Steve茫然的望着那人点头。
‘我的上帝。Steve你是我们的英雄!你救我们所有人,你要带我们回家!你会上天堂的,Steve!’
所有人又一次兴奋的欢呼,他们簇拥在一起,把Steve高高的举起,在甲板上环行。
Steve想起他看不见Tony的鱼尾,怎么久以来没人打扰过他俩。
Tony的障眼法。
Steve笑着,眼泪不断流下,快要洗净那些他看不见的血液。

还是返航了。我的大副一如往常,坚毅勇敢,只是不再笑,仿佛有人敲碎了他完美的牙齿。我的船员一如往常,各安其职,任劳任怨。我们接近了海岭。我看到上面的文字,有着和那块我曾见过礁石一模一样的文字。我把它像刻在石头上一样,刻在我的脑子里。
Regreso, regreso, regreso inmediato。
被钉在桅杆上的海妖,对于他们来说,是世界树下受罚的邪神,也是被钉在十字架上的耶稣。
因为他们用海妖的血作洗礼,从地狱返回人间,重生为人。
最终我们登陆。阳光,沙滩,仙人掌,还有一位老船长。

“叔叔。”孩子嚷道。
“该回家了。”
“好的,叔叔。”
“Mr.Rogers,孩子打扰您休息了吧。”
“不会。不会。我给他讲故事呢。”
“叔叔,我才不会烦到Mr.Rogers呢!他天天都给大家讲故事的!”
“安静,我们该回家了。”
“再见,Mr.Rogers。”孩子小小声的说道。
“再见,我的孩子。”
“ Doctor.Strange。”孩子看见医生手里发亮的糖,赶忙跑过去。
“如果你以后再在Mr.Rogers面前吵来吵去的话,我会建议你母亲带你来进行一次详细的检查,看看你究竟有没有躁动症的。”
孩子吐了吐舌头抢了糖吃。
“Mr.Banner,听完这个故事有何感受,是你想要的吗?”
“我想要知道是Tony的死因。你就让我听了这么个处处都是逻辑漏洞和常识性错误的童话故事?”
“是,这是个故事。” Doctor.Strange回答。
“哪事实呢?”
“答案都在故事里。事实被隐藏起来了。” Doctor.Strange回答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没有海妖,没有杀人的船员,没有固执的船长。那艘Mr.Rogers故事里的船,只有他一个人。”

少年Steve的奇幻漂流3

2是上帝视角吧。
3是老船长的视角吧。
这个故事视角混乱,因为它是个故事。
还是继续往下讲吧。

十名船员失踪,鲜血浇离了半面七号舱的舱壁,舱门上有血掌印,有长长的指甲的带血划痕。如果声音会掉落波纹,我会看见他们尖利哀号惨叫和绝望失声的哭救。
我没有看见尸体,就天真的盼望着,我们会和来时一样的回家。
呵!回家!我绝不会返航!
七号舱的舱门被一个水手撬开,事情无法再继续隐瞒,紧接着就有船员闯进我的房间抢走航海日志。他们知道了,他们的朋友命丧于克罗伊德斯海峡。他们认定他们的朋友死于那骇人的恶魔——海妖。
一场杀死海妖的运动席卷了这座汪洋上的孤岛。他们爬上桅杆高喊着返航,他们要回家。他们四处搜寻海妖的踪迹。他们向无尽的大雾大海倾注弹药。他们怀疑身边的一切并且拥有处决权。风声太大了,海浪声太大了,我的耳蜗被震得发疼。他们的声音,淹没在风里,将会寄给上帝。
他们在甲板上把药品和食物扔进大海,以此逼迫我返航。他们在告诉我,如果我执意前进,他们会让我和他们一起下地狱。他们只是看着我,用他们眦裂的眼睛看着我。他们只敢看着我。指南系统失灵,不散的海雾遮住了北斗七星,他们在这个时候无比的信任我。信任我,相信只有我知道回家的路。
这一刻,我是生的希望,我是死神的镰刀。

船在以最缓慢的速度航行,我看着船员们尽力打捞他们刚扔下去的东西。我拒绝返航。三名为首的水手软禁了我。我看见那人转动着他蓝灰色的眼珠,我知道他正盘算着怎么对付我。
‘我绝不会返航,我不会带着祖国的失望和疯子一样的你们回家。’我说道。
那人高高扬起手,打了我一个耳光,他喘着粗气,在我听来像是啜泣。也许是因为他打聋了我的左耳。耳裂的疼痛,鲜血从我的下颌溜走,我感受到了他的愤怒。我想对他说‘我们绝不返航。’可喉头被碎裂的牙齿噎住,我没有了声音。我知道他明白我的意思,因为他瞪大了眼睛,又一次扬起他的手,向我的右耳袭来。我闭上眼,等待着全世界的清净向我涌来。
可最终他选择了转身离开。我只有一只耳朵了。我的右耳听见他说,‘captain,上帝作证,我可以为我的家人下地狱。Bucky弄脏了我的全家福,captain。’他像一条受伤的毒蛇。
我被关在船长室里。我失去了一只耳朵,他们砸碎了我的灯,我被黑暗包围,如同一个瞎子。可我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。酗酒,械斗。所有人的匕首都是红的,所有人的眼睛都是红的。
我的船员们想要回家。
他们缺乏淡水,总是口干舌燥。他们头晕目眩,呕出锈味的铁水。他们看不见人间,内心的迷茫蒙灰了他们的红心,却染红了他们的匕首与双眼。
他们不再惧怕海妖。他们惧怕我,无时无刻不在惧怕邻床的朋友向自己捅下白亮的匕首。
这里终日昏暗,不知昼夜,没有人敢闭上眼睛。
‘我的大副,我的好孩子Steve,我需要你的帮助。’

Tony在朦胧的梦里听完了那个故事——Sirenita。Tony用西语翻译了故事的名字,他想要牢牢记住这个故事,用一个海妖的身份。
Steve熟睡着。Tony轻轻撩起Steve前额的碎发,金黄色的头发,是一缕一缕剪下的阳光。Steve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阳光了吧?Tony想。是时候该结束这种暗无天日的生活了。这种生活不该属于Steve。
‘Steve。’
‘嗯?我睡着了?现在是什么时候了?’Steve挣扎着坐起,抬手看向腕上的石英表。
Tony伸手盖住了表盘,‘没用的。这艘船即将行进人间地狱。Steve你要救他们吗?’
‘究竟发生了什么?’
‘Steve,你要救他们吗?’Tony不顾Steve焦急的问话,又一遍的问道。
‘要。’Steve肯定的回答。
‘好。那就让这一切结束吧。’Tony笑着,是在说一件极其轻松又简单的事,就如同当初Tony说他花四个小时学会了英语一样。
‘怎么结束?’
‘ Me convertiré en una burbuja en el mar。’
‘什么意思?’
‘好好学习,我不想要一个愚蠢的土拨鼠作我的伴侣。’Tony装作嫌弃的摸了摸Steve的头,让这只土拨鼠别再在手足无措的时候折腾他漂亮的头发。
‘你的伴侣?’Steve惊讶过后,一把把Tony揽进怀里抱紧。埋在Tony的肩窝深深的吸气,好像溺水时抓住了自己的氧气罐。
Tony任凭这个大只的土拨鼠,像抱玉米棒一样抱着自己。宠溺的笑笑不说话。趁着兴奋的Steve无暇顾及,悄悄的,动作轻轻的,叹了一口气。
‘那就让我们来拯救人类吧。’

少年Steve的奇幻漂流2

ooc依旧我的锅
灿灿就超可爱(日常✔)
Steve带着吃的回到房间,谨慎的上了锁。少年坐在床上,像是被吵醒了,慵懒的伸着腰。
‘ Mi amante。’少年未醒的嗓音是轻轻的羽毛,拂过人心。
‘那个,我给你带了些吃的回来。’Steve怕少年没有理解,立马把吃的捧到少年面前。
‘Tony·stark。’少年说道。
‘什么?’
‘我的名字。’
‘你会说英语啊!听起来好像漫画里的名字啊!’Steve笑着。
Tony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笑,刻意装作不经意的,悄悄的,动作轻轻的,把彩色封面的图画书往屁股底下塞。
‘我花了四个小时学习了英语,你的字典太旧了,有些词汇模糊了,影响了我的速度,但英语实在是很简单的语言。比起西语来太过初级了。’Tony说道。
‘哇!你简直是个天才。’Steve惊讶的张着嘴。
‘他们经常这样说。’Tony看着Steve,观察着Steve嘴唇下,贝壳似的牙齿。‘有时候我真想一拳揍在你TM那完美的牙齿上。’
‘language!’Steve不满的提醒Tony。
Tony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,这个Steve还是第一次在他面前有这样的行为。人类还真是奇怪的生物。
‘Steve,你简直就像我波克叔叔家那只土拨鼠一样。’
‘什么?’
‘没什么,只是觉得我们的Steve大副迂腐的近乎愚蠢,就像只土拨鼠一样,无论遇到什么,都要探出他正义又勇敢的脑袋,拯救世界。’
Tony佯装好奇,眨着他那双闪亮的大眼睛问道:‘我亲爱的大副,告诉我,你是不是那个永远在遇到危险时第一个冲上去的土拨鼠啊?’
‘这是必备的品质。你不会吗?’Steve像是在回答长官问话,挺直了自己的背脊。
‘我不会。’Tony挑了挑眉,略带狡黠的微笑,‘我会找到最优算法解决问题。’
‘别像一个大兵一样,只会往前冲。’Tony伸出手,不断靠近Steve。
指尖凉凉的,接触到Steve的眉骨,顺着眼廓一点一点的抚摸。
Steve痴愣在Tony过于深情的眼睛。
宇宙的星海,也会泛起潮汐吗?Steve想问。
Steve回忆起昨夜的星辰。
‘不怕我吗?不问我从哪里来吗?不问我为什么在这里吗?’Tony的指尖游移到Steve的脖颈,滑过喉结的时候,缓缓的绕圈。眼角眉梢三分玩味七分炽热。
Steve摇头。
‘为什么不告诉别人昨晚的事?为什么不让人知道我在这里?你不怕我是海妖?’Tony的手在到达Steve左胸前时完全的覆上。
Steve摇头。不敢去看Tony的手。那双手仿佛触到了自己的心脏,他的心脏在若有若无的悸动。
‘昨晚如果没有你,我就已经死了。我也想问你,为什么要救我?’Steve问道。
‘你的眼睛,在海里,很漂亮。’Tony平静的说着。像是在说昨晚他看见了一朵好看的花,就把它带回了家。
Steve红了脸,低下头去,小小声的说:‘谢谢,你的眼睛也很漂亮。’
‘我知道。’Tony回答。
Steve的脸更红了。

正午的时候,Steve上了甲板。我站在桅杆下,对Steve说:‘孩子,这雾还没有散。从会议结束到现在,孩子这雾还没有散。’
船上的80%海水淡化设备依靠太阳光能。我们已经损失了大量淡水,船员也都在崩溃的边缘。而我有一种感觉,这雾不会轻易散去的。
难道我们真的要败给海洋了吗?
不!绝无可能!
‘captain,情况一切正常对吗?’
‘对你说实话吧,我的大副,我们在三天前就已经进入了克罗伊德斯海峡海域。我们正在死神的领地之中航行。’
‘captain,我们绝不会返航。’Steve对着我敬了个军礼。
‘好了,孩子在这里我们不搞这一套。’我对Steve说,‘再这样下去,这船上的死人就快要比活人多了。’
舰桥上,一个水手等了Steve许久。水手看见Steve走来,喊住了Steve。
‘Steve。’
Steve停下来看着这个水手。水手胡子拉碴,眼球如同要爆开一样,布满死去的血液做的裂纹。
‘有人失踪了,你知道吗?’
‘不知道。’
‘别TM的给我装了,大副!’水手突然扑上来揪住Steve的领子,‘现在,快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!为什么这艘船还TM在往前开!为什么你们什么都不告诉我们!为什么!你和captain是瞎子吗!这雾已经有十个小时没散了!你们俩想给海妖当点心,我不想!’
‘你冷静点。’Steve等水手说完了才扯下他的手,‘没有什么海妖,我们的任务就是前进直至到达目的地,我们不会停下的。’
‘那你怎么解释失踪的船员!’水手质问道。
Steve不知道如何回答,captain下达的命令是保守秘密。Steve选择了保持沉默。在这个暴怒的理智崩溃边缘的水手面前保持沉默。
‘Bucky是我最好的朋友。我会找到你们藏起来的事实的。我向Bucky发誓。’水手忿忿紧盯着Steve蓝色的双眸,一字一字咬牙说道,‘Bucky始终都站在你们那边,不知道在他死的那一刻是不是还想着我们要一起跨过这该死的海峡。’
Steve看着水手离开的背影。那个背影被无限的拉长,快要变成一条线,弯曲绵延,仿佛是这艘船航行的轨迹。
‘你害怕的是海妖吗?’

‘你回来了。’Tony还是坐在床上。
Steve感觉Tony从他离开时就一直那样,一直在那儿等他,等他回来。
‘嗯。’Steve利落的反锁。
Tony见状挑眉,嘲讽的笑笑,见Steve看过来,就舔了舔嘴角说道:‘你打算关我多久。’
‘关?’Steve顿时意识到自己的所作所为确实像极了Tony所说的囚禁。可不这样Tony会很危险,这艘船现在很危险。
‘我不是关着你。是你现在真的不能出去。对于他们来说,来历不明就意味着极度的危险。在这个时候,他们只会把你当成吃人心的海妖。’Steve坐到Tony的手边,仔细解释道。
‘我是海妖,我也确实要吃人心。’Tony平静的说,‘我没有开玩笑。’
Tony的语气不容人质疑,坦诚的让人害怕。
‘我从来不打算欺骗你,只是你一直没有问过。’Tony耸肩,用双臂后撑着,身体放松的下沉,露出一截腰线,勾勒出臀部的曲线。眼神投过来那一刻,媚而不妖,透进骨髓,骨缝生了春风,萌新芽,滋滋的痒。
是的。是海妖。是天使堕入妖魔道。才能这样美不可方物引人上前,献上心脏,甘之如饴。
‘海妖,海妖……all right,我可以承认海妖的存在,可你说的吃人心是开玩笑的吧?’Steve讪笑,期待着Tony也笑着告诉他,是啊!我们海妖都是素食主义者啊!
‘你知道,海妖和人类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?我们杀人为食,而人类杀人为乐。’Tony逐渐起身,最终跪坐的姿势,右腿移动的时候,放在了Steve的两腿之间,若即若离的蹭着Steve如同岩石的肌肉。
Tony的右手捧着Steve的脸,使Steve只能直视他的眼睛。左手从Steve的小腹轻点着滑动,是沙漠里穿梭在白沙之下的响尾蛇,略带冰凉,激起肌肤的颤抖 。左手一点一点的上移。领口处响尾蛇的响尾声是划破衣料的声音。Tony的指尖速滑,Steve的衣服从领口处裂开。线条分明,白皙挺立的肌肉,暴露在空气里。
Steve是无暇的。Tony简直可以看见落在Steve身上的尘埃。
‘所以,要试试吗?my captain。’Tony不自觉的舔舔嘴角。
Steve闭上了眼睛。他无法拒绝Tony,即使Tony要自己的心脏。可那不本就属于他的么?Steve莫名的发笑。是啊!多好笑,从第一眼起,Steve的心脏就属于Tony了。
Tony见到Steve翘起的嘴角,自己也笑了。这还是只愚蠢的土拨鼠呢!Tony想。
Tony猛地把Steve按在床上,跨坐在Steve的腰间。
Steve感到Tony的手放到了自己的心脏前,那双手轻易的割裂布料,也能轻松的剥皮剔骨吧。
很久,久到Steve感到微微的寒意。
瞬间,一瞬之间。嘴角传来一阵温软的触感。震惊仿佛电流,窜遍Steve的身体。Steve感到自己动弹不得。
软软的舌尖舔过自己的唇,尖尖的小牙咬了上来。Steve吃痛的张开了嘴,睁开了眼睛。Tony的鼻尖贴在自己鼻尖,Steve溺在那片棕色的蜜糖海里。
‘接吻要张开嘴,然后好好看着我。’Tony磨磨Steve的鼻尖,再一次吻上Steve。
虔诚而郑重。
一个海妖,要杀人取心的海妖,决定虔心向上帝祈祷。上帝啊!看看我面前的这个人,请让他上天堂吧,是我太贪心逾了矩,我下地狱就好了。

‘如果你们靠吃人心来填饱肚子的话?这里十年都不过艘船,你们不会饿死吗?’
‘不会。’
‘为什么?’
‘一个就够了。’
‘蛤?’
‘一个海妖一个心脏,海妖就有了腿不再是海妖了。’
‘那……那你现在的腿是?’Steve惊慌。
‘是障眼法。要我变回鱼尾给你看吗?’
‘要要要。’
‘不要。’
‘……’
‘那这雾是因为你吗?’
Tony和Steve并肩躺在床上,狭窄的单人床,被两人挤得满满当当,两人紧紧的贴在一起,没有一点空隙。因为Tony拒绝像个幼年海马一样,被Steve这只大只的公海马搂在胸前。
‘只是海妖们的栖息地恰好在一片海雾里。海妖造成海雾,这个逻辑既不严谨也违反了地理学。’Tony讨厌愚蠢的人类因为心理问题忽视最基本的逻辑和常识。
‘哦。’Steve讷讷的点头。Tony看了Steve一眼,像是在问,你听懂了?
Steve心虚,弱弱的说:‘can you speak English?’
Tony翻了个白眼,认命的说道:‘不是。’
‘my captain,给我讲个睡前故事吧。’Tony闭上了眼睛,Tony想再睡会儿,他已经很久没能安生的睡一觉了。这个Steve有时笨的像只土拨鼠,接吻的时候像块木头,有时还会惹自己生气。要不是他长得好看,Tony真想吃了他。可Steve是独一无二的,Steve的笑,Steve的关心,Steve的爱,不是因为海妖的歌声,只是因为Tony·stark。在那双蓝色的眼睛里 Tony·stark不是海妖,没有那么多魅惑人的花哨,只是 Tony·stark。
Tony在Steve的声音里,如同浸泡在暖流里,随着它带着自己漂洋过海,翻山越岭,无论哪里,无论怎样的旅程。Tony都能在Steve的身侧,感受着他的体温,沉沉的睡去。
Steve有超能力吧?要不然自己怎会这么容易的就抛下一切恐惧安然睡去?Tony迷迷糊糊的想。

少年Steve的奇幻漂流1

海妖铁×大副盾
ooc属于我,一切美好属于他们
献给我最爱的灿灿 @顾灿
脑洞来自《少年派的奇幻漂流》
看设定就知道是人妖虐恋(划掉)
预警是虐也是真爱       And it is a long long story

“那是很久以前的故事了。你知道我已经很老很老了。”老船长说道。
蓝色的眼眸里藏着深蓝的海。冰层下的阳光清澈,不带温度,就只是光,洒在他的眼睛里。他的光已死,留在他眼睛里的,只是影子,隔着生死的冰。
“我已经记不清那是我第几次出海了,只记得那次我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期待到岸的那一天。”老船长的眼睛望着朦朦胧胧的远方,觉得风里有轮船的呜鸣、滚滚的黑色蒸汽在沸腾,像是启航时岸上人潮的涌动。
“那是名载史册的伟大航行,如果我们成功的话。”老船长的手不自觉的握紧了轮椅上的扶手。
“你们失败了?”孩子好奇的问。
“是的,我们失败了。在我们斗志昂扬的要跨过克罗伊德斯海峡的时候。那是传闻中的死神领地,有唱迷歌的美丽海妖,让你心甘情愿的献上心脏。”
“那你看到海妖了吗?”孩子兴奋的嚷道。
老船长摸着有些耳背的耳朵,布满皱纹的脸微红,露出个少年的微笑“是的,我的孩子,我看到海妖了,他就像传说中一样美。”
“哇!真的吗?真的吗?那她有吃掉谁的心脏吗?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?那还有其他人呢?他们都被吃掉了吗?……”孩子蹦蹦跳跳的喊着。
“哦。好了,好了。耐心点,我会把这个故事告诉你的,答案都在故事里。”老船长笑道。
“船上的气氛死寂,我们已经航行了五个月二十六天。我的船员们都知道,我们正在不断的靠近克罗伊德斯海峡。我告诉他们距离克罗伊德斯海峡还有三天的航程,航线方向,数字指标一切正常,我希望他们不要过分紧张。
然后我的大副附和着我,帮我和缓船上的情绪。哦!那是个很棒的小伙子,是我最信任的大副。孩子记住他的名字,他叫Steve。Steve跟着我没有多久,那是他第三次出海。他简直就像我波克叔叔家那只土拨鼠一样。只要我大喊一声Steve,他无论在干什么都会探出他那颗写满正义的脑袋,立正高呼‘yes,captain。’哦!Steve啊Steve啊!总是那样令人振奋。人在大海上,是没法孤单一人的,那样的大海会更加恐怖。我信任Steve,信任他露出八颗牙齿的笑。即使那看起来很傻。
夜里的时候,风起了,海浪汹涌,甲板上一遍又一遍的没过碎掉的浪花。水雾模糊了玻璃,大海和天溶在一起,变成了黑色的胶泥。我想起白天见到的一块黑色礁石,它像一座小小的浮岛,石头上刻有血色的文字,像是西班牙文。
我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。
那个传说,唱歌的海妖,迷人而危险。我在这种时刻无法信任其他人。我对Steve说,孩子你到甲板上去看看。记得带上旗帜。遇到任何特殊情况,挥动它。
‘yes,captain。’
那孩子坚定的眼神令人心安。是的,Steve,正直又无畏的Steve。他绝不会被那伤人的海妖所迷惑,他会将我们安全的带出克罗伊德斯海峡。”
“Steve是个英雄是吗?他救了你们整船的人对吗?哇!这太酷了!”孩子急切的说。
“哦。是的是的,Steve是个英雄,可不是他救了整船的人。”老人不紧不慢的说着,“我看着Steve走到甲板上,风浪太大了,还好这孩子足够高大,我还能看得清他的身影。Steve的脚步像磐石一般稳当,他谨慎的迈着步子,紧紧握着我交给他的旗帜。鲜红的旗帜被黑夜染成了褐色。我连眨眼都不敢,注视着他的每一步。我向上帝发誓,我向你保证,我真的一刻也没走神的看着他。可他消失了。
他整整消失了一刻钟!我快要疯了!这次航行绝不能失败,可我竟然失去了我最信任的大副!上帝可证明,我和我的船员们是如此盼望越过这个该死的海峡,突破这该死的封锁!得到我们该有的东西,而不是在战争中因为物资匮乏而一个接一个的死去!
我的上帝啊!他回来了!我最信任的大副,那个脚步和眼神一样坚定的孩子。那一刻我就要尖叫出声了。Steve看起来一如既往的让人心安。
‘哦!我的大副。’我说道。
‘yes,captain。外面没有任何情况。’
‘辛苦你了,孩子。快去换身干净衣服。’
‘yes,captain。’Steve露出完美的八齿笑容转身离开。

夜色深沉,大海正无休止的沸腾,想要蒸发这整个世界。
Steve回到自己的舱室。小小空间里,回荡着海浪冲刷金属的声音,摇晃的光线很昏暗。可Steve还是一眼就看见那人的眼睛。
太不可思议了!那双眼睛好美!
那是《罗密欧与朱丽叶》里的句子,你的眼睛像天上的星,天上的星像你的眼睛。
宇宙里有棕褐的星吗?那种好像蜜糖一样的颜色。Steve一点也不了解宇宙里浩瀚的星辰,但他想,如果他想了解的话,就只要望着他的眼睛就好了吧。
不知不觉就陷了进去。良久才回过神来。
Steve不好意思的挠挠头,露出不止完美八颗牙齿的笑,‘那个你的伤口好些了吗?要不要我再去拿点药来?’
‘ Dame tu corazón’
‘什么?’Steve因为不解继续挠头,‘em,那个,听起来好像是西语。抱歉,你会说英语吗?’
这次换到对方不解。星眸的少年像是有些生气,好看的眼睛瞪着,嘴里嘟囔着,似乎是在数落Steve的愚蠢。
当然Steve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,看着少年微微皱起的眉头,Steve只当他是伤口发疼。赶忙凑上去,想查看,却又被人家的一个带怒眼神等回来。天上的星星好像都炸了。
少年蜷在Steve的床上,上下打量着面前的这个傻大个。眼神就像是看见从原始社会而来的人,不屑也好奇。
‘captain?’少年的发音很含混,试探的语气。
‘我不是captain,我只是一个大副。captain得很厉害的人才能当的,captain是一艘船的核心,勇敢睿智,可以带着整船的船员们穿越风浪,到达目的地。我总有一天也会成为那样的captain,保护我所有的船员们,把他们护送到他们任何想去的地方。那年我六岁的时候……’Steve开心的说个不停。 一提起这些事,他总是有很多可以说的东西。 全然没注意到少年因为大量的英语单词而头疼的表情,也没注意到少年后来的眼睛里,那双惊艳他的眼睛里闪烁着自己眼里的光。
天亮了。窗外的空气飘满透明的小水珠,阴冷潮湿。灯未眠,自彻夜接晨光。室内的温暖在人造的玻璃上雾化成朦胧的梦境边界。Steve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半倚着墙就睡了过去,少年枕在自己的腿上。少年的眉眼,密密的羽睫,光滑的皮肤。
他是天使吗?他好像在发光。Steve觉得自己正身处一个旖旎缱倦的梦中。
‘全体船员速到会议室集中。’我的广播在大大小小的舱室里响起。Steve条件反射的就要弹射而起,少年比他先起了身。警觉的看向声源,又猛地转头怒视Steve。
Steve急忙摆手,‘不是我,不是我干的。’
少年不知是不是对被打扰了睡眠十分不快。张了张口,许是要骂人了,但估计对方也听不懂。就只能闷着。气不过的少年,直接上手,五指收缩,指尖划过Steve的心脏。
Steve感觉像被猫挠了一下似的,还是那种软乎乎的奶猫,长着短短的指甲,挠得人又痛又痒。
‘那个,你就在这儿等着。我出去一会儿就回来,你千万不要乱跑。就在这儿等我。房门我会上锁,没人能再进来,你不用害怕。’
少年不咸不淡的瞥了Steve一眼,倒到被子里。
Steve想,他是不是不高兴了呀?Steve还是只能挠挠头。离开房间的时候小心翼翼的锁上房门,一点声响都能让Steve屏住呼吸,心脏骤停。
会议室里,我交代了由于昨晚的风浪损失了大量淡水,接下来的航程会更加艰难,但为了我们肩上的使命,我们会一直前进,不到目的地绝不返航。并且七号舱室停止使用。
‌船员们离开时的议论声像教堂里的钟声提醒着我。他们已经在海上漂泊了将近半年了。缺乏维生素的他们易怒,疲劳,面色苍白,因为牙龈出血而满嘴锈味。把土壤的味道忘得一干二净。他们迫切的想要陆地,想要双脚踏踏实实的站在土地上。
可他们面对着克罗伊德斯海峡。恐惧令他们不愿前进,对于上岸的渴望在求生的面前变成了强烈的返航愿望。
Steve被我单独留了下来。
我尽量保持着镇定的语气告诉他,‘有船员失踪了。Steve,你确定你昨晚没有发现任何问题吗?’
‘没有,captain。’Steve依旧是坚定的眼神。
我看着Steve,一时半会儿我还真分辨不出他说的是真是假。他是我最信任的大副,可我的孩子你要知道。大海,总是在离散她的孩子。
‘Steve,这件事必需保密,我们绝不会停止前进,这条航线将以我们的名字命名,这是无上的光荣,更是无法推卸的责任。’我拍了拍Steve的肩,感受到那孩子宽厚结实的肌肉。
‘yes,captain。’
‘我的孩子,我的大副。我需要你的帮助,我需要你坚定不移的站在我这边,绝没有返航的可能,你明白吗?你能完成任务吗?’
‘yes,captain。’